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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春牛舞曲:行将消逝的省级非遗
来源:惠州日报  作者:惠州日报  发布时间:2015-2-26 18:55:40  阅读数:
    钟爱娣在大光村崇林世居客家围屋前,表演起了春牛舞曲。

钟爱娣在大光村崇林世居客家围屋前,表演起了春牛舞曲。

    为保存春牛舞曲的资料,当地政府几年前找来摄制队拍摄了钟爱娣表演的春牛舞曲。

为保存春牛舞曲的资料,当地政府几年前找来摄制队拍摄了钟爱娣表演的春牛舞曲。

    钟爱娣几年前录制的春牛舞曲视频。

钟爱娣几年前录制的春牛舞曲视频。

曾经春牛舞曲较为盛行的镇隆镇皇后村,如今厂房林立。

曾经春牛舞曲较为盛行的镇隆镇皇后村,如今厂房林立。

    从市区出发,途经三环路,进入惠盐高速公路,在镇隆出口下高速后,进入国道205往镇隆方向,青草窝路口左拐,直行三四公里即到皇后村。

从市区出发,途经三环路,进入惠盐高速公路,在镇隆出口下高速后,进入国道205往镇隆方向,青草窝路口左拐,直行三四公里即到皇后村。

“以前村子里舞春牛,村民围得水泄不通,有时通宵达旦舞春牛,村民都还嫌不够尽兴。”在惠阳区镇隆镇大光村,惠阳客家山歌春牛舞曲代表性传承人、78岁的钟爱娣回忆起50多年前舞春牛的情景,颇为唏嘘,“时代唔同,硑人晓唱,唱了也硑人看”。

◎兴起

《春牛歌》改编成春牛舞曲

只听歌声,很难想象这是年近耄耋的钟爱娣所唱出的,歌声清脆悦耳,如同少女唱出来一般。在大家的眼里,“爱娣好晓唱歌”。

出生在镇隆镇皇后村的钟爱娣,小时候家里很贫穷,7岁就开始帮家里放牛,每天早上牵着牛出去吃草,晚上才能把牛牵回牛圈。在钟爱娣放牛的地方,水草茂盛,附近山头时常可见村里人割草砍柴。几个调皮爱玩的放牛娃,看到有姑娘在山上割草,唱起了客家山歌挑逗,姑娘听了不服,也用客家山歌“反击”起来。

就这样,双方对起了山歌。耳濡目染之下,一旁放牛的钟爱娣也学会了唱客家山歌。“客家山歌特出名,条条山歌有妹名,条条硑妹唱唔成。”经过了60多年,钟爱娣仍然记得当时唱过的客家山歌。

在钟爱娣16岁那年,人民公社办起了夜校,钟爱娣作为扫除文盲对象进入夜校读书识字。“现在的人很难想象,那么大年纪了,才去上小学,不过当时有人比我年纪还大呢。”钟爱娣说,正是因为进入夜校读书,时不时会有演出,她清脆悦耳的歌声更加广为人知。

当时,潼湖公社(镇隆当时属于潼湖公社管辖)根据传统客家山歌《春牛歌》,改编排练出一个“春牛舞曲”节目。钟爱娣因会唱歌,音质好,被公社的文工团选入,在春牛舞曲中饰演提花篮的两位姑娘之一。

◎盛行

家家户户搬凳占位看演出

“晚上有春牛舞看了。”消息在村子里传开,全村人期盼着表演快点开始。

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群众文化生活匮乏,村里有演出,村民早早就带上凳子占位子,舞台四周围得水泄不通。“记不清楚第一场是在哪里演出了,来看的人很多,台下全是人,十分热闹。”钟爱娣说,当时的舞台很简陋,也没有演出服装,就是平时的着装上台表演。

“二月惊蛰又春分,春耕农活乱纷纷啊!惊蛰过开爱播种,种麻种豆及时种啊!”回忆起春牛舞曲的往事,钟爱娣忍不住哼起了几句歌词。钟爱娣说,春牛舞曲对于惠阳客家人而言,是一项不分季节的活动,一年四季都有演出。尤其是春节和一些喜庆节日,人民公社会组织春牛舞曲演出,增添节日的喜庆气氛。

除了在本村演出,钟爱娣还跟随公社文工团到周边村子演出。公社文工团还到粤东地区表演,在一次汇报演出中获得二等奖。

钟爱娣21岁时,人民公社解散,她所在的公社文工团也随着解散,之后再也没有演出。没多久,她也从皇后村嫁入大光村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从她21岁到现在78岁,这57年时间里,就再也没有表演过春牛舞曲,但是,春牛舞曲一个多小时的唱词,钟爱娣仍然记得一清二楚。

“要不是上了年纪,我一个人可以全部唱完。”钟爱娣说。

◎式微

年轻一代基本没听说过春牛舞曲

与钟爱娣同时期演出春牛舞曲的人,大多已经离开人世,会唱春牛舞曲的人已经少之又少。春牛舞曲作为惠阳皆歌的组成部分(还有淡水客家山歌、永湖皆歌),列入了我市第五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去年还列入省第四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钟爱娣则是春牛舞曲唯一代表性传承人。

“年轻人已经很少听过春牛歌了,也不愿意学,即使是老一辈人,最多只会哼几句,唱不来。”钟爱娣叹息说,她的孙子孙女已经二十多岁了,会听她唱春牛舞曲,还认为很好听,但要教他们唱,就不愿意学了。

进入镇隆镇皇后村,道路两旁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厂房,商店、网吧等随处可见,尤其在上下班高峰期,人流车流很大。这是一个典型的工业村,与一般人心目中的村庄区别很大,四五十年前在村子里表演春牛舞曲的人,也一定想不到皇后村会有今天这番景象。

“听说过春牛舞曲吗?”对于记者的这个提问,皇后村村民基本上是摇头,尤其是年轻人,从来没有听说过。今年30岁的范贵香说,不知道什么是春牛舞曲,也没听人说过。

◎保护与传承

希望由艺术团体专门学习春牛舞曲

现在流传下来的春牛舞曲歌词,是钟爱娣凭借记忆记录下来的。由于她只读了4年书,有些字还不会写,用录音机将歌曲录起来,让她当时正在读书的孙子听,一边听一边把歌词填上。

在镇隆镇政府,记者见到了这份春牛舞曲的歌词,大概1300字,主要讲述了农耕景象与一年24节气变化的关系,呈现了农民祈求五谷丰登、风调雨顺的朴素愿景。“比起解放前的春牛舞曲,这份歌词已经进行了删减,约半个小时就可以唱完。”镇隆镇文化站站长黄碧文说,除了篇幅缩减,这份歌词的内容较之于解放前,增加了歌颂共产党的内容。如“共产党来像太阳,照到哪里哪里亮啊!哪里有了共产党,哪里人民得解放啊!”

谈到如何传承、发扬春牛舞曲这一民间艺术,钟爱娣变得惆怅起来。她曾教过一个远房亲戚唱春牛舞曲,据说唱得还可以,可是钟爱娣认为这并不能改变春牛舞曲式微的命运。“会春牛舞曲的人很少了,年轻人不愿意学,很担心会失传。”

黄碧文说,当地政府缺乏资金、人才来发扬春牛舞曲,待到老一辈人离去,曾经辉煌的春牛舞曲将面临失传的危机。“缺乏资金支撑是一个问题,主要的问题还是人才的缺乏,即使培养了一些人会春牛舞曲,但在农村很少有表演,收入无从谈起,人才会流失。”黄碧文表示了担忧,他希望上级部门能够重视这门民间艺术的传承,由一个艺术团体专门学习春牛舞曲打造成为一个表演节目,让春牛舞曲的艺术生命得到延续。

相关连接

春牛舞曲

  春牛舞曲,是客家山歌的一种表现形式,从晚清开始,就在客家社会中广泛流传开来。一般由7个人进行演出,1名使牛犁田的农民、1名扛锄头的农民、2名挑花篮的姑娘、1名秀才,还有2人饰演耕牛。一场春牛舞曲有1个多小时,通常以五谷丰登、风调雨顺等吉祥如意的词语作为开场白,如“春牛的古仔到来临,涯来恭贺拣齐人啊!恭贺拣齐添福寿,添福添寿万年兴啊!”,然后唱耕种、除草、24节气等各种祝福语。

记者手记

应建立保护和传承机制

  如同大多数传统民间艺术一样,春牛舞曲同样面临后继乏人,存在失传危机。曾经辉煌的春牛舞曲,如今日渐走向式微,年轻一代甚至不知道春牛舞曲为何物,让人颇为唏嘘。

春牛舞曲是与人民群众生活密切联系的歌曲演唱形式,在进入信息化时代的今天,几十年不变的词曲让现代人难以接受,笔者认为,应将其包装成为现代人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,如重新写词、修改曲调,让其打通连接现代的脉络,重新焕发出新气象。

此外,文化部门应给予资金支持,建立春牛舞曲的保护和传承机制,让年轻一代更好地传承、传播民间艺术。这个做法不能仅限于春牛舞曲,还应推广至其他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。除了保护和传承,还应在社会进行大力推广,如组织传承人进入中小学校为学生授艺、送文艺下乡时安排春牛舞曲演出,聘请年轻演员参与演出春牛舞曲等等,充实春牛舞曲队伍,让其艺术生命得到延续。

文/图 本报记者黄尉宏